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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思與證據 · 6 分鐘

蛀牙原因:次數決定酸蝕攻擊,份量決定了蛀牙

一位穿針織毛衣的女性下午在窗邊用筆電工作,右手沒有看就伸進茶杯旁打開的餅乾罐裡。

大概在你補第一顆牙的時候,有人教過你這條規則:蛀牙原因不在於吃多少糖,而在於吃幾次。午餐後一條巧克力沒關係,一整個下午一顆接一顆吃掉一袋糖果就不行。這是少數幾乎人人都能複述的牙醫建議,聽起來像物理定律。它來自一場永遠不可能再做一次的實驗——而當它終於在普通成年人身上接受十年以上的檢驗時,大家記得的那一半卻站不住腳。

所以,蛀牙是劑量的問題,還是時鐘的問題?先說簡短的答案。你吃糖的次數,決定牙齒一天要承受幾次酸蝕攻擊。你吃的份量,則在我們手上最長的成人研究裡,決定了人們實際有多少蛀牙:在芬蘭 1 702 位成年人身上,跟蛀牙一起走的是糖的份量,次數則沒有。兩個時鐘都在走,只是有人告訴你其中一個可以不理。

規則背後的那場實驗,今天不可能被允許

1945 年到 1953 年間,在瑞典隆德附近的維佩霍姆醫院,研究人員追蹤 436 位院民長達五年,只改變一件事:糖。有些組別在正餐時額外吃糖,溶在飲料裡或烤進麵包;另一些組別在兩餐之間吃太妃糖——八顆或二十四顆,特別做成會黏在牙齒上。這些院民是智能障礙者,沒有人徵求過他們的同意。

蛀牙增加最多的,是在兩餐之間吃黏牙糖的組別;飲食恢復正常後,增加就停止了。隨正餐吃的糖,讓數字變動小得多。1954 年發表的論文,成了你熟悉的那條規則。化學也同意:1940 年代,羅伯特・史蒂芬測量了糖水漱口後牙菌斑的酸度,發現它在約 5–20 分鐘 內降到最低,再花 30–60 分鐘 才回升。每一次零食,都買下一個新的酸坑。

這條規則沒說出口的假設

它假設兩個時鐘可以分開。在維佩霍姆可以:克數由廚房決定,時間表由病房決定。真實生活裡不行。常吃零食的人,通常總共也吃更多糖;吃更多糖的人,通常也更常吃零食。告訴一個人「只有次數重要」,等於用沉默告訴他:總量是免費的。

2014 年,一份為世界衛生組織所做的系統性回顧,檢視了 55 項關於糖攝取量與蛀牙的合格研究。兒童研究中 42 / 50 項、成人研究中 5 / 5 項,至少找到一種正向關聯:糖越多,蛀牙越多。游離糖低於每日熱量 10 % 時蛀牙較少,這項證據被評為中等品質;5 % 的門檻也顯示關聯,但證據品質非常低。

接著,規則迎來了它從未面對過的檢驗。倫敦與芬蘭的研究人員追蹤 1 702 位成年人,歷經 2000、2004/05 與 2011 年的全國調查,並用經過驗證的飲食頻率問卷測量糖攝取。當份量與次數放進同一個模型時,在整段追蹤期間與齲齒、缺牙、補牙數顯著相關的是份量,次數則沒有。研究者試了四十三種曲線模型,沒有一種比直線更貼合——沒有安全的平台,只有一道斜坡。

建構圖版:一顆剖面的臼齒,咬合面上有糖結晶;一側是每次吃糖後的酸坑,另一側是把糖攝取量與蛀牙連在一起的研究。圖上文字為英文。
次數決定酸蝕攻擊,份量決定了蛀牙。

兩個時鐘都是真的,只是收費方式不同

這一切並沒有推翻史蒂芬。每一次吃糖,琺瑯質仍要付出一個酸坑,這是化學。芬蘭的資料說的是另一件事:拉長到好幾年,口腔裡看得見的是總劑量。次數決定一天有幾次攻擊,份量決定十年的帳單。而維佩霍姆本身也顯示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有多大:有些院民在幾乎不影響他人的飲食下,出現許多新的病灶。你的口腔可能比平均更寬容,也可能更嚴格,而沒有任何標籤會告訴你。

也許你正是那個從不吃零食、卻每天喝兩杯加糖咖啡、午餐再配一杯果汁,還確信自己站在規則安全那一邊的人。以時鐘來看,你是。以秤來看,你不是。

今天下午你就能掌握的事

有用的規則有兩行,而不是一行。把甜食留在正餐時間,因為每多一次,就多半小時的酸。也要算克數,因為不管一次吃完還是分十二次吃,它們加起來都一樣。放在鍵盤旁的一罐餅乾,會讓你同時在兩個時鐘上付帳。

同樣的誠實也適用於牙膏。我們的 SYMBIOS 與 EVOLUTION kids 牙膏成分中含有木糖醇,這是一種蛀牙主要細菌 S. mutans 無法發酵的甜味劑。兩款都不含氟,所以芬蘭研究中「每天使用含氟牙膏會減弱糖與蛀牙關聯」的發現,不屬於我們。而任何牙膏,包括我們的,都無法抵銷你已經吃下的克數。

規則要你看著時鐘。證據要你同時看著時鐘和秤——而那個被允許不理的,正是你的牙齒一直在計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