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細菌有多少？557種，而一個吻就能交換8000萬個
1683年9月17日，荷蘭台夫特一位名叫雷文霍克（Antonie van Leeuwenhoek）的布商，從自己牙縫間刮下一點白色物質，混進乾淨的水裡，放到他親手磨製的鏡片下。他看見微小的生物在水中疾射而過，像陀螺一樣打轉，於是寫信向倫敦的皇家學會報告。這是史上最早的活細菌紀錄之一，而它來自人的嘴巴。
三百多年後，他看見的這群口腔細菌已經數得出來了。以下是這些數字、它們從哪裡來，以及它們對你此刻正在讀這篇文章的這張嘴意味著什麼。
你的嘴裡住著多少種細菌？
研究人員使用的參考目錄「人類口腔微生物組資料庫」（Human Oral Microbiome Database）目前列出557種生活在人類口腔中的細菌，其中547種主要只住在那裡，在身體其他地方找不到。只有64.6 %有正式名稱。12.8 %曾在實驗室培養出來卻從未命名，22.6 %只能從基因特徵得知：從來沒有人培養過它們。加起來，你嘴裡超過三分之一的細菌，對科學來說還是陌生人。
沒有人身上帶齊全部557種。在2014年一項荷蘭研究中，42人的舌頭與唾液樣本合計約有3 000種不同的細菌類型，但每個樣本平均只有96種，只有25種出現在超過一半的樣本裡。你的嘴是一座有自己居民組合的城市，不是別人嘴巴的複製品。
唾液裡有多少細菌？
一本標準微生物學參考書給出的數字是：每毫升唾液含有1億到10億個細菌。它們大多不是在唾液裡出生的：唾液就像一條河，不停把細胞從舌頭、臉頰和牙齒上沖刷下來。休息時，嘴裡只有大約0.74 ml唾液，約15滴，簡單一算，任何安靜的時刻裡面都有7400萬到7.4億個細菌。
這條河從不停歇。健康成人每天分泌1到1.5公升唾液，休息時約每分鐘0.3 ml，吃東西時快得多，而進食時的分泌占每日總量的80到90 %。把兩個已發表的範圍相乘，你每天大約吞下1000億到1.5兆個口腔細菌。這是算出來的，不是量出來的，但足以看出規模。
它們真正住在哪裡：牙菌斑
唾液只是過路的車流，真正的居民住在牙菌斑裡。牙菌斑是牙齒沒清潔時堆積起來的軟膜，也就是雷文霍克刮下來的那一層。哈佛大學BioNumbers資料庫收錄的參考數據顯示，每公克牙菌斑約有1000億個細菌，也就是每毫克約1億個，大概是牙籤上幾乎看不見的一小點。
一個吻，8000萬個細菌
2012年7月26日，研究人員在阿姆斯特丹的Artis動物園，請21對17到45歲的伴侶親密接吻10秒。第二次接吻前，其中一人喝下50 ml益生菌優格飲料，裡面的細菌很容易和口腔原有的細菌區分開來。吻完之後，大多數接收的一方嘴裡都出現了這些標記細菌，研究團隊算出每個吻平均傳遞8000萬個細菌。
一個吻改變不了多少，真正起作用的是習慣。自稱每天至少接吻9次的伴侶，唾液明顯比較相似，而這種效果在最後一吻後約1小時45分鐘消退。舌頭則是另一回事：不論接吻頻率高低，伴侶之間共享的舌頭細菌都比陌生人多，這指向同一個家、同一張餐桌和刷牙習慣。問卷裡還有一個數字：男性平均回報每天接吻10次，女性5次，而且74 %的男性回報的次數比自己的伴侶多。作者把這歸因於多報。
這些數字對你代表什麼
嘴巴從來不是無菌的，也本來就不該是。那幾百種細菌大多是普通居民，人類存在多久，它們就陪了人類多久。改變局面的是時間：在牙齒上留了好幾個小時的牙菌斑，會變成全身最密集的群體，每毫克1億個。一天刷兩次牙並不會清空這座城市，而是在最老、最厚的街區落地生根之前把它們清掉。
所以下次照鏡子時，想想雷文霍克和他的鏡片。他在1683年看到的生命仍然在那裡，大約557種，而你能掌控的，是它們在你牙齒上停留多久。
你數不清它們，也不需要數。你只需要別讓最老的那一層留下來：一天兩次，天天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