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牙膏裡的CPP-ACP（Recaldent）：真正的礦物質幫手——以及一個在通往孩子嘴巴途中不斷縮小的數字
你一定這樣做過。站在藥局的貨架前，一手拿著一條兒童牙膏，把它翻過來，尋找那個能告訴你它真的有作用的詞。越來越多的牙膏上，這個詞是Recaldent，或它的化學名CPP-ACP——旁邊有時還有一個百分比：它能「修復」多少早期病灶。這個百分比是真的。確實有人量過。但貨架上沒有人回答的問題是：在哪裡量的。
這整篇文章只談這件事。不是這個分子有沒有用——它有用，一項針對2 720名青少年的試驗發現，齲齒惡化的機率低了18 %——而是它起作用時站在哪裡。因為每當測試往真實孩子的嘴巴靠近一步，數字就會改變，而且永遠只往一個方向變。
Recaldent（CPP-ACP）是什麼？一種把鈣留在原位的牛奶蛋白
CPP-ACP是casein phosphopeptide–amorphous calcium phosphate的縮寫，即酪蛋白磷酸胜肽－非晶形磷酸鈣。酪蛋白是牛奶的主要蛋白質。把它切成片段——磷酸胜肽——它就會抓住鈣和磷酸鹽，讓它們保持溶解；否則它們會沉澱成毫無用處的白堊。Recaldent是這種複合物的商品名，由墨爾本大學（University of Melbourne）生化學家艾瑞克·雷諾茲（Eric Reynolds）領導的研究團隊開發。這個構想很優雅：把構成琺瑯質的兩種礦物質存放在牙齒表面，當酸把礦物質拉走時，旁邊就有東西可以補回去。
第一步：培養皿，CPP-ACP在這裡看起來幾乎像解藥
1997年，雷諾茲把帶有早期表層下病灶的人類智齒琺瑯質，放進以CPP穩定的磷酸鈣溶液中十天。1.0 %的溶液補回了病灶所流失礦物質的63.9 %。在一個培養皿裡，沒有其他任何事情發生，這是驚人的數字——也正是最後會被印在盒子上的那種數字。
第二步：2 720名青少年嚼口香糖——效果真實，但小得多
接著，分子進入了嘴巴。在一項2008年發表的試驗中，來自29所學校的2 720名青少年，每天嚼三次無糖口香糖，每次十分鐘，持續24個月。一半的口香糖含有54毫克 CPP-ACP；另一半完全相同，只是不含它。在牙齒鄰接面的X光片上，CPP-ACP組齲齒惡化的機率低了18 %。這是大型試驗中、真實孩子身上的真實效果。它也是和63.9 %不同類型的數字——不是補回多少礦物質，而是病灶惡化的機率——而且它來自每天貼著牙齒半小時的口香糖，不是來自牙膏。還有一個事實應該放在同一句話裡：發明者本人就是作者之一。
第三步：103名幼兒用牙膏——沒有差異
在泰國，103名兩歲半到三歲半的孩子，全都屬於齲齒高風險，也全都用含氟牙膏刷牙；一年之中，每個上學日午餐後為他們塗上10 % CPP-ACP牙膏——或安慰劑。兩組的病灶都改善了。但兩組之間沒有差異：病灶停止或逆轉的機率是1.03比一，擲硬幣而已。2018年，美國牙醫學會（American Dental Association）的專家小組檢視了這些試驗，基於低確定性的證據，提出有條件的建議：在可取得氟化物、窩溝封填或樹脂滲透的情況下，不建議使用10 % CPP-ACP來阻止早期病灶——並補充說，不應以它取代氟化物。
注意它的形狀。測試越接近你和孩子實際使用產品的方式——一次牙膏、兩分鐘、吐掉、疊加在你原本就在做的一切之上——數字就越小。培養皿裡沒有唾液、沒有吐掉，也沒有氟化物在做同一份工作。口香糖在嘴裡停留十分鐘。牙膏隨著漱口離開。一篇2014年針對長期試驗的回顧說得很直白：CPP-ACP勝過安慰劑，與氟化物沒有顯著差異，至於在氟化物之外它還能否多加些什麼，仍不清楚。脆弱的不是分子，而是從第一步直接跳到標籤的那一躍。
含CPP-ACP的兒童牙膏：購買前的三個問題
此刻，你正憑著盒子上的一個詞，為孩子的牙齒做決定，無論你是否這樣看待它。三個問題能讓它成為知情的決定。這個數字來自哪一步——培養皿、口香糖還是牙膏？CPP-ACP是取代氟化物，還是和它一起存在？權衡過證據的專家小組都把它視為補充，從不是替代；所以如果孩子的牙醫開了氟化物，那個決定仍由牙醫來做。還有，家裡有人對牛奶蛋白過敏嗎？CPP-ACP由酪蛋白製成，所以牛奶蛋白過敏就完全排除了它。
我們的EVOLUTION kids牙膏成分表列出CPP-ACP（Recaldent），並含Bacillus coagulans和木糖醇；依其標示配方不含氟、不含SLS，並含有牛奶蛋白。你在這裡找不到它的再礦化百分比。現有的每一個這類數字都來自培養皿或口香糖，而不是來自這支牙膏；我們不會從它從未被測量過的那一步借來數字。
今晚，把牙膏翻過來，問出標籤沒有回答的那個問題：這個數字是在哪裡量到的？
CPP-ACP既不是神話，也不是奇蹟。它是真實的分子，效果在從實驗室到孩子嘴巴的每一步都在縮小——所以請用最後一步來評斷它，而不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