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齒敏感:一塊石器時代的蜂蠟補牙解釋了那一下刺痛。也說明今天的牙膏為什麼不是封住牙齒,就是安撫神經
一匙冰淇淋、一口冰水、一口冬天的冷空氣, 某一顆牙就回你一下短促尖銳的刺痛,快到你還來不及指出是哪一顆。你等著。它過去了,直到下一口。多數人學會換另一邊咀嚼,然後什麼也不說。如果你也是這樣,你身處一個龐大而且非常古老的群體。牙齒敏感不是現代人的煩惱。六千五百年前,在今天的斯洛維尼亞,一位年輕男子就有一模一樣的問題,而有人試著用蜂蠟替他處理。他所做的,原則上正是你的牙膏今晚應該做的事。
石器時代的牙齒敏感:等了一百年的下顎
1911年5月,第里雅斯特的博物學家約瑟夫・穆勒,從伊斯特拉半島北部隆切村附近一處洞穴的岩石中取出一塊人類下顎骨。它被送進第里雅斯特自然史博物館,在那裡放了一百年,幾乎沒有人研究。2012年,費德里科・貝爾納迪尼帶領的團隊用同步輻射顯微斷層掃描它,主要是為了測試方法。在左下犬齒上,他們發現了從沒有人看到的東西:一頂蜂蠟做成的小帽。放射性碳定年顯示下顎距今6655 至 6400年,蜂蠟6645 至 6440年, 同一段人生。這名男子約24到30 歲。
牙齒本身說明了蜂蠟的用途。它的齒尖被磨成平面,琺瑯質下方黃色的牙本質因此外露。一條垂直裂縫從咬合面一路延伸到牙髓腔頂部。蜂蠟填滿了磨損的凹處,並深入裂縫1.43 公釐。作者很謹慎:蜂蠟也可能是在死後不久才放上去的。但如果是生前放的,目的就很清楚, 讓這顆磨損又裂開的牙齒不要每用一次就痛一次。那它就是目前已知最早、直接證明以止痛為目的的補牙。
牙齒敏感的原因:一扇打開的門,而不是生病的神經
按壓那塊蜂蠟的人不可能知道它為什麼有效。我們知道。琺瑯質沒有感覺。它下方的牙本質布滿充滿液體的微小牙本質小管,一路通向牙髓。只要琺瑯質或牙齦覆蓋著,小管的末端就是封閉的。一旦琺瑯質磨損或牙齦萎縮,末端就向口腔打開。冷、風、糖,甚至指甲,都會推動小管裡的液體,而流動的液體會拉扯另一端的神經末梢。這就是瑞典研究者馬丁・布蘭斯特倫在1960年代建立的流體動力學理論, 也說明了為什麼這種痛又尖又短:液體動多久,它就痛多久。
而且它比周遭的沉默所暗示的普遍得多。2011年,研究人員在七個歐洲國家的一般牙科診所檢查了3187名18到35 歲的成年人,對著他們的牙齒吹冷風。41.9 %的人感到疼痛, 但在問卷裡回報敏感的只有26.8 %。關聯最強的是酸蝕造成的牙齒磨耗與牙齦萎縮,以及背後的習慣:胃灼熱與胃酸逆流、能量飲料、酸性食物、吸菸。
牙齒敏感怕冷:今天阻止它的兩種方法
從隆切以來,所有治療都做兩件事之一:把門關上,或讓門鈴安靜。關門就是堵住打開的小管。氟化亞錫、精胺酸加碳酸鈣、磷矽酸鈣鈉與羥基磷灰石,都會在小管內或上方留下沉積, 也就是那塊蜂蠟,以微米尺度重新打造。讓門鈴安靜則是鉀,它能減弱神經的反應。證據多得少見。2020年一項網絡統合分析匯集了125項隨機試驗、12 541名病人:多數抗敏感配方勝過一般含氟牙膏或安慰劑,磷矽酸鈣鈉對觸碰、冷與風都有幫助。2023年一項分析涵蓋32項試驗、4638人,結論是:含錫、含鉀(加或不加錫)或含精胺酸的牙膏,每天兩次,可以推薦。
這在你的洗手台前代表什麼。每天兩次、天天使用抗敏感牙膏:研究評估這類牙膏看的是幾週,而不是刷一次之後。用軟毛牙刷、輕輕地刷,因為用力刷正是讓牙頸部和琺瑯質一開始被打開的原因之一。吃過酸的東西之後,先給琺瑯質一點時間再刷。也留意你是哪一種痛。冷一離開、幾秒內就消失的刺痛,是「門開著」的那種。咬東西時痛、痛了不退、或某一顆牙自己抽痛,就是另一回事, 可能是裂縫、蛀牙或神經出了狀況, 需要的是牙醫,而不是新的一條牙膏。隆切那顆犬齒裂到了牙髓腔:不論當時還是現在,都是該看牙醫的牙。
軟毛牙刷是整個解法中最便宜的一環。我們的是SENSITIV:超軟的 DuPont Tynex® 刷毛,末端磨圓,給已經在抗議的牙齒。它不會封住什麼, 那是牙膏的工作。它只是不再增加磨耗。
今晚,當冰水又咬你一口時,別換邊。把牙膏翻過來,找那個能把門關上的字。
六千五百年前,有人明白敏感的牙齒需要一扇關上的門。我們今天做的還是同一件事, 只是每天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