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wak:來自阿拉伯的潔牙木枝,在九項試驗中不輸你的牙刷
麥地那,632 年 6 月。清真寺旁的一間小屋裡,一位六十出頭的男子躺著,頭靠在妻子阿伊莎的胸前。他非常虛弱。她的哥哥阿卜杜拉赫曼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根剛從沙漠灌木根部削下的新鮮木枝,病人的目光一直跟著那根木枝。阿伊莎明白了。她接過木枝,發現末端太硬,就用自己的牙齒把它嚼軟,再遞給他,他便用它清潔牙齒。這是他最後做的事情之一。這位男子就是先知穆罕默德,這一幕以阿伊莎本人的話,記載在布哈里的聖訓集中。
這根木枝叫 miswak,也稱 siwak:牙刷樹 Salvadora persica 的枝條,生長在從阿拉伯半島延伸到東非和印度的整片乾燥地帶。把末端嚼一嚼,木頭就裂成柔軟的纖維,自成一把小刷子。它的味道辛辣嗆口,有點像水芹,用完口腔像被刷洗過一樣。早在伊斯蘭教出現之前,阿拉伯詩人就視它為平常之物。六世紀時,流浪的王子烏姆魯勒蓋斯,其長詩是伊斯蘭教以前阿拉伯最著名的詩篇之一,曾把心愛女子的手指比作伊希勒樹的潔牙木枝。
接著,事情變得更重大。同一部聖訓集中還有一段由阿布胡萊賴傳述的話:先知說,若不是怕讓族人為難,他就會命令他們在每次禮拜前使用 siwak。他沒有把它定為法律,也不需要。一根木枝成了從摩洛哥到印尼數百萬人的日常習慣,直到今天依然如此。
同一時期的歐洲
在同樣的幾個世紀裡,歐洲大多數人清潔牙齒的方式,如果真有清潔的話,是用破布、手指、鹽或煙灰。帶刷毛的牙刷直到大約 1780 年才在英國成為大量生產的商品,當時威廉.艾迪斯開始在倫敦販售以骨頭和豬鬃製成的牙刷。那時,牙刷樹的枝條早已在阿拉伯人的口中使用了一千多年。歐洲並沒有領先。它來晚了,還把自己的遲到稱為發明。
阿拉伯為什麼能先到?
不是靠實驗室,而是靠使用。每天咀嚼牙刷樹枝的人注意到它的作用:牙齦更結實,口氣更清新,牙齒更乾淨。這種習慣沿著商路傳開,因為它有效,而且不花錢;科學家在全世界統計到 182 種被用作潔牙木枝的植物,從印度的苦楝到非洲各地的其他枝條。阿拉伯並不孤單,只是它比任何人都更牢固地把這個習慣寫進了日常生活。
這就是沉默的悖論。一代又一代人稱讚 miswak,卻沒有人說得出它為什麼有效。答案是看不見的。它不在纖維裡,任何樹枝都有纖維,而在氣味和味道裡:舌尖上那股辛辣。沒有細菌的概念,沒有顯微鏡,沒有指稱分子的詞語,整個文明把一種化學武器描述成良好的禮儀。知識活在習慣裡,而不在紙上。
漫長的回歸之路
二十世紀大部分時間裡,現代牙醫學都以禮貌的懷疑看待 miswak:一種可愛的民間工具,但大概比不上尼龍牙刷。後來,試驗來了。2022 年,馬來西亞的研究人員彙整了成人使用 miswak 的隨機對照試驗:在十項符合條件的研究中,有九項可以合併分析,結果單獨使用 miswak 在牙菌斑和牙齦發炎兩方面都與牙刷相當。與牙刷搭配使用時,效果比只用牙刷更好。2026 年,一篇範圍更廣的回顧比較天然及可生物分解工具與塑膠牙刷,共五項試驗、408 人,同樣沒有發現明顯差異,同時提醒證據的確定性非常低。這就是誠實的科學:不是奇蹟,但也不是民間傳說。
但試驗只能說明某樣東西有沒有效,而不能說明為什麼。對於為什麼,化學家們面對的起點很尷尬:已發表的牙刷樹根報告,對於其中究竟哪種物質有活性、會影響哪些細菌,看法並不一致。有的指向木材中的鹽類和二氧化矽,有的指向樹脂或單寧。阿拉伯信賴了十四個世紀的木枝,來到實驗室時成了一道嫌疑人太多的謎題。總得有人循著氣味追下去。
今天的科學怎麼說
把麥地那與現代實驗室連在一起的那一個分子,是異硫氰酸苄酯。2011 年,斯德哥爾摩卡羅林斯卡學院由阿比爾.索夫拉塔帶領的團隊,蒸餾了牙刷樹根的精油並加以分析:精油中有 73.8 % 是異硫氰酸苄酯,而在新鮮樹根散發的氣體中,比例超過 98 %。那就是舌尖上的辛辣;同一類化合物,異硫氰酸酯,也讓芥末和辣根有了嗆味。拿來測試細菌時,它殺死了引起牙周病的革蘭氏陰性菌,其中包括 Porphyromonas gingivalis 和 Aggregatibacter actinomycetemcomitans。5 分鐘內效果就很明顯,到第 10 分鐘,存活的細菌減少了一千倍。至於革蘭氏陽性菌,例如典型的蛀牙菌 Streptococcus mutans,大多不受影響。這根木枝是為牙齦而生,而不是為了對付蛀牙。
現在說到與你切身相關的部分。明天早上,你會往牙刷上擠點東西。它可能只是一種會起泡、帶薄荷味的牙膏,也可能是一種對付同一批牙齦細菌的牙膏,就是十四個世紀前牙刷樹根所對抗的那些細菌。這不是流行與否的問題。這是你浴室架子屬於哪個世紀的問題。
我們的 Das Experten DETOX 不含 miswak,也不假裝含有。它用另外兩種植物對付同一個敵人:0.8 % 的肉桂和 0.2 % 的丁香,這是為發炎、出血的牙齦調配的組合。在產品的臨床資料中,Porphyromonas gingivalis,也就是牙刷樹根在實驗室裡殺死的那種牙齦細菌,減少了 74 %。分子不同,目標相同,而且一支牙膏就能放在你現有的牙刷旁邊。這個星期,看看你擠在牙刷上的是什麼。
十四個世紀前,阿拉伯就用化學武器清潔牙齦;一千年後,歐洲才把牙刷稱為發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