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梨酵素(鳳梨蛋白酶):為什麼新鮮鳳梨會咬舌頭,這對你的牙齒又意味著什麼
切開一顆熟透的鳳梨,連吃三四塊,怪事就發生了。甜味還在,舌頭卻開始刺刺的,接著發疼,好像被砂紙輕輕磨過。多數人怪罪酸。酸只是故事的一半。在那幾分鐘裡,以非常微小的方式,這顆水果正在消化你。
廚師不懂化學,卻早就知道故事的另一半。用新鮮鳳梨做的果凍永遠不會凝固。換成鳳梨罐頭做同樣的果凍,卻能完美凝固。同樣的水果、同樣的糖、同樣的吉利丁。唯一的差別是熱:罐頭已經煮過,而那個吃掉吉利丁的東西沒能熬過烹煮。
那個東西有名字:鳳梨酵素,正式名稱是鳳梨蛋白酶(bromelain)。這裡說的不是發酵而成的鳳梨酵素飲品,而是鳳梨本身所含的酵素。接下來這個問題,值得你花幾分鐘早晨的時間:為什麼有人要把讓鳳梨咬舌頭的那種物質,放進牙膏裡?
會消化肉的水果
第一個認真看待這個問題的人不是牙醫。1890 年代初,在耶魯大學,化學家羅素·奇滕登(Russell Chittenden)著手查明鳳梨汁裡藏著什麼。他與兩名學生合作;其中一位,艾略特·喬斯林(Elliott Joslin),後來成為美國最知名的糖尿病醫師之一。他們發表在 Transactions of the Connecticut Academy of Arts and Sciences 的報告說得很直接:新鮮鳳梨汁是非常穩定而強力的蛋白質消化劑。它在 50 到 60 °C 時作用最好,在 30 °C 時仍然有效,到 70 °C 就被破壞。他們依鳳梨所屬的植物家族鳳梨科(bromeliads),把這種酵素命名為 bromelin。今天我們稱它為鳳梨蛋白酶,也知道它不是單一酵素,而是一小群切割蛋白質的酵素,取自植物的莖與果實。
再讀一次這些溫度,果凍之謎就解開了。鳳梨罐頭被加熱到超過酵素能存活的溫度,新鮮的鳳梨片卻沒有。而你的口腔約 37 °C,正好落在鳳梨蛋白酶仍能作用的範圍之內。
那舌頭為什麼會刺痛?
口腔表面有一層薄薄的黏液保護,而黏液是以蛋白質為基礎構成的。麥基爾大學科學與社會辦公室在 2023 年整理的主要解釋是這樣的:鳳梨蛋白酶讓這層保護變薄,接著果汁中的酸碰到突然少了遮蔽的組織。鳳梨還含有細小的針狀草酸鈣結晶,可能再添上一些刮傷。目前沒有人在人類舌頭上做過嚴謹的試驗。現有的是一項 2014 年以毛毛蟲進行的研究:針晶和酵素一起造成的傷害,比任何一方單獨造成的都大。所以誠實的答案是:切割蛋白質加上酸,很可能還有針晶助一臂之力。
記住這個答案的前半段。鳳梨蛋白酶切斷蛋白質,不會溶解礦物質。正是這一個事實,讓它對牙齒變得有意思。
蛋白質和牙漬有什麼關係
刷牙後幾分鐘內,唾液就會在每顆牙齒上覆蓋一層薄薄的蛋白質膜,稱為後天性薄膜(pellicle)。你看不見它,也躲不掉它;它是口腔保護琺瑯質的方式之一。麻煩在於它也很黏。茶、咖啡、紅酒和莓果的深色色素不太能附著在裸露的琺瑯質上,卻很容易抓住這層蛋白質膜。我們所說的表面牙漬,很大一部分是被蛋白質抓住的顏色。
這正是蛋白質剪刀派上用場的地方。在一項 2025 年發表的實驗室研究中,研究人員用咖啡或果汁染色 80 顆拔下的人類牙齒,再以木瓜蛋白酶或鳳梨蛋白酶製成的凝膠處理。兩種酵素凝膠去除污漬的效果,都優於用來比較的市售美白凝膠。在顯微鏡下,健康琺瑯質的粗糙度約為 10 奈米;染色後約為 40。鳳梨蛋白酶把被果汁染色的表面帶回約 11。木瓜蛋白酶對咖啡漬最好,鳳梨蛋白酶對果汁漬最好。
接下來是限制,因為它們很重要。這些是實驗室裡拔下的牙齒,凝膠在上面停留了數小時,而不是刷牙的兩分鐘。這是機制的證據,不是更白笑容的證明。而且鳳梨蛋白酶不會漂白:它去除的是與蛋白質結合的顏色,不會改變牙齒本身的顏色。
牙醫診療椅上的第二個故事
鳳梨蛋白酶在牙科也以完全不同的形式被測試過:手術後以膠囊吞服。在拔除智齒之後,2018 年和 2019 年發表的三篇獨立試驗回顧都發現它能減輕疼痛,但對腫脹的看法不一。其中一篇合併六項試驗,發現到第七天腫脹較少、疼痛也較少;另一篇合併五項試驗、252 名患者,發現兩到三天時疼痛較少,但對腫脹沒有明確效果。2023 年,伊朗一項小型試驗讓 28 名患者在牙齦手術後服用鳳梨蛋白酶或安慰劑一週:五週後,鳳梨蛋白酶組的探診出血為 0 %,安慰劑組為 35.7 %,而牙齦發炎指數沒有差異。結果溫和、不一致,而且誠實。而且全都關於膠囊,這和你刷完吐掉的牙膏是兩回事。
再說一句誠實的話。鳳梨蛋白酶是一種蛋白質。如果鳳梨帶給你的不只是刺刺的感覺,如果你的嘴唇腫起來或喉嚨發癢,請閱讀所有含有它的產品標示,包括牙膏。
鳳梨蛋白酶在牙膏管裡做什麼
現在想像明天早上。你會刷牙兩分鐘,溫度大約三十七度,刷過一層從昨天的咖啡開始就在累積顏色的蛋白質膜。你可以用堅硬的研磨劑把這層膜刷掉,順便帶走一點琺瑯質;也可以切斷抓住顏色的蛋白質。
我們的 Das Experten INNOWEISS 走第二條路。它是一款五酵素牙膏,以低研磨方式去除污漬與生物膜:葡聚醣酶、轉化酶、葡萄糖氧化酶、木瓜蛋白酶和鳳梨蛋白酶,研磨度 RDA <30,不含氟、不含 SLS。在這款牙膏裡,鳳梨蛋白酶在你刷牙時與木瓜蛋白酶並肩,處理表面污漬中的蛋白質部分。它不是過氧化物漂白,也不會改變你牙齒的天然顏色。這週看看你擠在牙刷上的是什麼。
舌頭上的刺痛就是證明:鳳梨蛋白酶切斷蛋白質,而在牙齒上,污漬抓住的正是蛋白質。